打開佛經,常常第一句就是「如是我聞」。不少人自然會把它理解成:以下每一句,都是阿難親耳從佛陀那裡聽到,再一字不差地背誦下來。
可是,如果從經典傳承與歷史研究來看,事情沒有這麼簡單。
最誠實的回答是:如果「佛陀原話」指佛陀當時實際使用的語言、每一個字和每一句話,我們現在無法證明現存任何一部經就是完整的逐字記錄;但如果問的是,早期經典是否保存了佛陀的主要教導,那麼許多內容確實有相當充分的理由,可以追溯到佛陀時代或最早期的僧團。只是不同經文的可信程度並不完全一樣,不能把整部藏經一次打包,全部作出同一個結論。
本文主要討論巴利四部尼柯耶、漢譯四阿含與早期律藏。至於後來各部派的論書、注釋書、大乘經典與密續,形成背景各不相同,不能全部套用同一種說法。
一、先弄清楚:「佛陀原話」可以有三種意思
我們問「這是不是佛陀原話」時,可能是在問三件不同的事。
1. 佛陀當時是否真的使用這些字句?
這是在問逐字記錄。要回答它,需要知道佛陀當時說的是哪一種方言、使用了哪些詞、句子如何排列。這個層次最難證明。
2. 這項教導是否來自佛陀?
就算後來的傳承者調整過句子、加入方便背誦的重複段落,仍可能忠實保存了教導的主要內容。例如「五蘊不是我與我所」、「愛的滅盡就是苦的滅盡」、「八正道是通向苦滅的道路」,這些教導即使在不同傳本中用字不同,核心意思仍可能來自同一個古老來源。
3. 早期僧團是否把這段話當作具有佛法權威的教導?
這又是另一個問題。早期經藏本來就收錄了舍利弗、阿難、大迦旃延、法樂比丘尼等弟子的說法。有些受到佛陀明確認可,有些則直接以弟子之間的問答流傳下來。因此,「收在經藏裡」不等於「每一句都由佛陀本人親口說出」。
把這三個問題分開後,就不會只剩下「全部都是真的」或「全部都是後人編的」這兩種極端答案。
二、我們沒有佛陀留下的親筆稿
目前沒有任何佛陀親筆書寫的經文,也沒有佛陀在世時製作的經典抄本。古印度當時並非完全沒有文字,但早期佛教教法主要依靠聽聞、記憶與背誦來保存。Mark Allon 從經文的結構、固定句型、重複方式與集體誦念等資料判斷,早期經文原本就是為口頭記憶與傳誦而編排的。[1]
現存巴利經典也不能直接等同於佛陀當時的語音記錄。學者對巴利語與佛陀實際使用語言的關係仍有不同看法。多數研究者認為,現存巴利語是經過傳承與整理的聖典語言;也有學者主張,它可能非常接近佛陀使用過的語言,甚至不應輕易排除佛陀曾用這類共同語言說法的可能。[2] 不過,無論採取哪一種看法,現存巴利經文都經過了長期口傳、語言整理與抄寫,不能當成佛陀講話的錄音逐字稿。
漢譯阿含經就更明顯了。《中阿含經》、《長阿含經》、《雜阿含經》、《增壹阿含經》主要在西元四、五世紀前後譯成漢文,所依據的是不同印度部派流傳的誦本或寫本,而且原來的印度語文本大多已經失傳。我們現在讀到的「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」、「此有故彼有」等句子,是漢譯者選擇的中文表達,不可能是佛陀當時親口說出的漢語。
目前已知最早的一批佛教寫本,是以犍陀羅語和佉盧文寫成的樺樹皮卷,年代大約從西元前一世紀到西元三世紀。它們是極珍貴的早期資料,卻仍晚於佛陀數百年。[3]
不過,「現存抄本很晚」不等於「抄本裡的內容也同樣晚」。我們今天看到的《論語》或古希臘作品,也不是作者親筆原稿,內容仍可能保存更早的材料。抄本年代、經文形成的年代,以及其中教法最初出現的年代,是三件需要分開處理的事。
三、口傳不等於隨口轉述
一聽到經典曾經口耳相傳幾百年,有人就會想到傳話遊戲:一句話從第一個人傳到第二十個人,最後一定完全變樣。
但早期僧團的傳誦方式不是隨意聊天。經文中大量出現固定開頭、成組的名詞、數字次第、反覆句型、偈頌總結與相同段落,正是為了方便記憶。傳誦也不是只靠一個人私下背誦,而是由熟悉特定經集的人學習、複誦,並在團體中共同誦出。只要多人同時誦念,某個人任意換字或漏掉一段,通常很容易被發現。
Allon 與 Alexander Wynne 因此認為,早期佛教口傳具有保存固定文句的強烈傾向,不能把它想成每次說法都可以自由改編的即興表演。[1][4]
可是,「力求固定」不等於「從來沒有變動」。問題至少出現在兩個階段。
第一,是一場實際說法如何變成適合背誦的經文。佛陀面對不同的人說法時,可能有停頓、追問、簡答與臨場說明。後來傳誦的版本則需要完整的開頭、清楚的次第與便於記憶的句型。從現場談話整理成正式經文時,就已經可能出現編排。
第二,是正式經文在長期傳誦中仍可能發生變化。某個常用段落可能被補進另一部經;簡短說法可能被展開;相似的幾種分類可能被整理成一致形式;人名、地名或段落次序也可能記錯。無著比丘(Bhikkhu Anālayo)比較不同傳本後,指出早期口傳既有力求準確的一面,也留下記憶失誤、系統化、增補與新發展的痕跡。[5]
所以,口傳既不是完全不可靠,也不是不會改變。比較接近事實的說法是:它是一套相當保守、努力維持內容穩定,卻仍然可能逐漸變化的傳承制度。
四、第一次結集是否已經把全部經典定稿?
依照佛教傳統的記載,佛陀入滅後,大迦葉召集長老比丘,在王舍城共同誦集法與律。巴利《律藏》〈五百結集犍度〉記載,由優波離回答戒律問題,阿難回答經法問題;漢譯《四分律》卷五十四也保存了相似的五百結集故事。[6]
這裡所說的「結集」,主要是眾人共同誦出、核對並認可,不是把三藏拿到編輯部排版印刷。
但是,傳統記載與現代歷史研究仍要分開。第一次結集沒有留下同時代的碑文或會議紀錄,各部律藏保存的版本也有差異。研究者對事件的歷史性看法不一:有人認為,佛陀去世後,弟子很可能很快就共同整理重要教法;也有人認為,現存故事的正式會議形式、人物分工與完整內容,經過了後來僧團的整理。佛教結集研究至今仍不能證明所有細節。[7]
即使接受第一次結集確實發生,也不能直接推論我們今天看到的巴利三藏或漢譯阿含,當時就已經以現在的篇數、順序與文字全部完成。比較合理的理解是:最早期僧團開始共同確認與保存法、律,後來不同傳誦系統再以這些古老材料為基礎,逐漸形成各自的經藏與律藏。
五、「如是我聞」不是錄音保證書
「如是我聞」表示這段教導是經由聽聞傳下來的。它建立的是傳承關係,不是現代意義下的逐字錄音證明。
而且,經藏自己已經清楚顯示,具有權威的教法不只出自佛陀本人。例如《中部》MN 44〈毘陀羅小經〉的主要內容,是法施比丘尼回答毘舍佉的問題;漢譯平行經《中阿含》第 210 經則稱她為法樂比丘尼。毘舍佉後來向佛陀報告,佛陀說:如果用同樣的問題問他,他也會作同樣的回答。[8] 這部經的法義獲得佛陀明確認可,但大部分話語並不是佛陀親口說的。
此外,一部經的「如是我聞」、說法地點、在場人物、聽眾反應與結尾,也可能是傳誦者為了保存情境而加入的敘事框架。這不必理解成造假,而是口傳文獻成為一部完整經文時,正常會出現的形式。
因此,傳統所說的「佛語」或「佛說」,有時是指佛陀親自說出的話,有時也包括符合佛法、由弟子說出並獲得認可的教導。無著比丘特別提醒,早期經集本身就收錄弟子的教說,所以經典權威從一開始便沒有完全限制在「是否直接出自佛陀之口」這一件事上。[9]
六、不同傳本的比較,是很重要的歷史線索
今天研究早期經典,最大的優勢是我們不只剩下一套巴利三藏。
巴利尼柯耶由上座部系統保存;漢譯四阿含則主要來自其他印度部派;此外,還有梵文、犍陀羅語與藏譯殘本。這些傳本不是幾位目擊者各自留下的現場筆記,而是從較早的共同傳承分流出去,經過不同地區與不同誦師系統保存下來的版本。
如果一項教導同時出現在不同部派的傳本中,而且主要內容相同,表示它很可能早在各傳承分開以前就已存在。例如巴利《相應部》SN 56.11〈轉法輪經〉,在漢譯《雜阿含經》第 379 經、不同律藏與其他語言資料中都有平行版本;SuttaCentral 的資料頁列出二十多項古代平行資料。[10] 各本的篇幅、敘事和部分句子不完全相同,卻共同保存中道、八正道與四聖諦等主要內容。
這種情況至少可以說明:相關教法不是某一個部派在很晚的時期單獨創造的,而是來自更早的共同材料。
不過,這仍不能自動證明每一句都是佛陀親口所說。各部派共有的內容,最穩妥的結論是它屬於「部派分化以前的古老傳承」;要再進一步認定為佛陀本人某次說法的逐字內容,證據仍然不足。
反過來說,只有一個傳本保存某段話,也不能因此斷定它是後人添加。它可能是其他系統失傳的古老教導。平行經的有無是重要線索,卻不是單獨使用就能決定真假的工具。
七、經文可能在哪些地方發生變化?
比較巴利、漢譯、梵文與藏譯平行經,常見的差異大致有以下幾種。
1. 重複段落的增加或省略
某一版本完整重複六根、五蘊或四聖諦的每一項,另一版本只說「其餘也同樣」。這通常影響篇幅,不一定改變教義。
2. 經文前後次序不同
同一組教導可能在不同經集被放到不同位置,或以不同數字分類重新編排。
3. 敘事細節不同
說法地點、在場人物、提問者、天神反應或聽眾證果情形,可能因傳誦而出現差異。
4. 常用公式被帶入另一部經
誦師熟悉某段固定說法後,可能在相似情境中補入完整公式。這可以使經義更清楚,也可能讓經文比早期形式更長。
5. 教義逐漸被整理得更有系統
後來的傳承者可能把分散的說法排列成整齊清單,或用已經成熟的分類解釋較早的教導。這不一定出於欺騙,往往是教學與背誦的需要。
6. 翻譯造成新的差異
同一個印度語詞,漢譯可能有幾種譯法;同一個漢字,也可能對應不同原語。今天再翻成白話中文,又多了一層譯者的理解。因此,有時看似教義衝突,實際只是譯詞不同。
發現這些變化,不代表整部經失去價值。它只是提醒我們:經典是一個長期傳承的結果,裡面既有很古老的材料,也可能有後來整理的形式。
八、經典古老到什麼程度,有沒有外部證據?
除了經典自己講述的傳承故事,還有幾項外部資料可以參考。
第一,西元前三世紀的阿育王 Bairat(Bhabru)敕文,列出幾項希望僧俗經常聽聞、思考的佛教教說名稱。其中有些很可能與今天《經集》、《中部》或《增支部》的經文相關,但個別名稱如何對應,學者仍有爭論。[11] 這至少證明,到了阿育王時代,已經有具名的佛教經文或教說在流傳。
第二,西元前一世紀到西元三世紀的犍陀羅寫本,證明印度西北地區很早就已有多種類型的佛教文獻,而且部分內容能與其他傳本互相比對。[3]
第三,巴利尼柯耶、漢譯阿含與各部律藏保存的大量共同內容,顯示它們背後存在比現存寫本更早的共同來源。無著比丘的研究認為,巴利經藏在教義內容上,到西元前一世紀左右已經相當穩定;Wynne、Sujato 與 Brahmali 等人則進一步主張,其中相當多的內容可以追溯到佛陀及最早期僧團。[12]
這些資料逐步把經典的歷史向前推,但仍沒有把證據直接推回佛陀說法的現場。它們能證明某項教導「很古老」,卻不能單靠年代證明「一定由佛陀本人說出」。古老程度與直接作者,仍是兩個不同問題。
九、現代學者有哪些不同看法?
學者之間的差異,主要不在於要不要承認口傳,而在於我們可以從現有資料向前推論到什麼程度。
1. 較審慎的看法
Gregory Schopen 等人的研究提醒,現存經律抄本年代較晚,而且宗教經典常在描述「應當怎麼做」,不能直接當成佛陀時代社會生活的新聞紀錄。研究佛教歷史時,應同時參考碑銘、考古遺物與寫本,不可只憑後世經典重建所有細節。[13]
這種提醒很重要,不過它主要反對的是過度確定的歷史推論,不必理解成「早期經典完全沒有古老內容」。
2. 對早期經典較有信心的看法
Wynne 認為,口傳的固定性、不同部派文獻的共同內容、古代印度的政治地理背景,以及阿育王時代的外部資料,都支持早期經典保存了相當古老的歷史與教法。[4][12]
Allon 的研究同樣指出,經文的形式很適合固定背誦與集體誦念;但他也承認,固定傳誦的文本仍會因記憶、整理與有意修改而發生變化。[1]
Sujato 與 Brahmali 則綜合語言、地理、教義、考古和不同傳本的證據,主張早期經典的主要部分很可能源自歷史上的佛陀及其最早弟子。[12]
3. 比較研究所呈現的中間立場
無著比丘的研究很能表現這種較細緻的處理方式:我們無法直接接觸佛陀的確切話語,現存經文是幾百年口傳後的結果;可是,透過平行經比較,仍能分辨共同核心、個別增補與傳誦變化,從而較有根據地重建早期佛教思想。[5][9]
這些立場不是三個界線分明、互不相容的陣營。許多研究者都同意:沒有佛陀親筆原稿;早期經文經過口傳;不同傳本有差異;其中又保存大量古老共同材料。真正的爭論,是我們對某一段經文可以有多大的歷史信心。
十、經典自己也沒有叫人只憑傳承者的身分相信
《長部》DN 16〈大般涅槃經〉與漢譯《長阿含經》第 2 經〈遊行經〉都記載「四大教法」。如果有人聲稱一項教導是親自從佛陀、和合僧團、多位長老,或一位持法持律者聽來,不要立刻相信,也不要立刻否定,而要拿它與經、律和既有法義對照。漢譯經說:「不應不信,亦不應毀,當於諸經推其虛實,依律、依法究其本末。」[14]
這段教導透露出一個很重要的態度:即使有人說「這是佛陀親口告訴我的」,身分與聲稱本身也還不夠,內容仍要接受共同法、律的檢查。
不過,四大教法主要檢查的是一項說法是否符合既有經律,不是現代歷史學用來證明逐字作者的方法。一段話與早期佛法完全一致,可以表示它值得作為佛法受持,卻不能因此證明佛陀在某一天、某一地點真的說過完全相同的句子。
《中部》MN 95〈商伽經〉也提醒,依靠口傳保存下來的內容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是錯的;一個人可以尊重傳統、如實說「這是我的傳承」,但不能只因此斷言其他說法必定錯誤。[15]
換句話說,早期經典自己所表現的態度,並不是盲目相信傳承,也不是因為無法百分之百證明就全部丟棄,而是先保留、比較、理解,再用修學與觀察繼續檢驗。
十一、今天應該怎麼讀這些經典?
1. 不要把所有經典視為同一時期的作品
早期尼柯耶、阿含、律藏、部派論書、注釋書與後來各類經典,形成年代與目的不同。先確認資料屬於哪一層,討論才不會混在一起。
2. 優先比較不同傳承的平行經
當巴利、漢譯、梵文或藏譯版本都存在時,先看它們共同說了什麼,再看各本獨有的段落。共同部分通常較有理由被視為古老材料。
3. 把核心教法與敘事細節分開
幾個版本可能都教導五蘊無常、苦、非我,卻對說法地點、人物或聽眾證果有不同記載。這時可以對核心教法有較高信心,對細節暫時保留。
4. 注意譯本不是透明的窗戶
不同中文譯者可能把同一詞譯成「行」「造作」「意志活動」或其他說法。遇到重要爭議時,需要回看巴利文、現存梵文、古漢譯和其他平行資料,而不是只靠單一現代譯本下結論。
5. 用不同程度表達結論
有多個不同傳誦系統共同保存、主要內容高度一致的教法,可以說「很可能屬於部派分化以前的共同傳承」。只有單一來源但與早期思想和語言相合的,可以說「可能古老,但缺少平行資料」。明顯只見於較晚文獻的內容,則應說明目前最早能追溯到哪裡。
這比一律蓋上「佛陀原話」或「後人偽造」的印章,更符合現有證據。
6. 把歷史來源與法義檢驗分開
一段教導很古老,不代表我們一定已經正確理解;一段話確有修行價值,也不能反過來證明它是佛陀逐字所說。歷史研究處理「它何時形成、由誰傳下來」,法義與修行則處理「它說了什麼、如何實踐、實際會帶來什麼結果」。兩方面可以互相幫助,卻不能彼此取代。
結語
我們今天讀到的早期經典,不是佛陀講堂現場留下的錄音稿,也不是一群後人毫無根據地自由創作。它比較像是早期僧團共同保存的長期記憶:以佛陀與早期弟子的教導為核心,經過背誦、共同核對、分類、翻譯、抄寫與不斷傳承,最後成為我們現在看到的不同版本。
所以,對「我們今天讀到的經典,真的是佛陀原話嗎?」這個問題,可以作出三層回答:
第一,若問每個字是否與佛陀當時所說完全相同,無法證明。
第二,若問早期經典是否保存佛陀的主要教法,許多內容有充分證據顯示非常古老,很可能來自佛陀及最早期僧團。
第三,若問每一部、每一段是否具有同樣高的歷史可信度,答案是否定的;仍要逐經比較,不能一概而論。
這樣的回答看起來沒有「全部是真的」那麼乾脆,也沒有「全部不可信」那麼簡單,卻更接近目前經典本身與歷史研究共同呈現的事實。
參考資料
[1] Mark Allon, [“Early Buddhist Texts: Their Composition and Transmission”], *Journal of Indian Philosophy* 50, 2022, pp. 523–556;另見 [“The Oral Composition and Transmission of Early Buddhist Texts”]。
[2] 關於巴利語與佛陀實際用語的不同看法,可參考 Bryan Levman, [“The Language the Buddha Spoke”], *Journal of the Oxford Centre for Buddhist Studies* 17, 2019, pp. 63–105;Stefan Karpik, [“The Buddha Taught in Pali: A Working Hypothesis”], *Journal of the Oxford Centre for Buddhist Studies* 16, 2019。
[3]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, [The Early Buddhist Manuscripts Project]。
[4] Alexander Wynne, [“The Oral Transmission of Early Buddhist Literature”], *Journal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Buddhist Studies* 27.1, 2004, pp. 97–127;同頁亦收錄〈早期佛教文獻的歷史真實性〉一文。
[5] Bhikkhu Anālayo, [*Early Buddhist Oral Tradition: Textual Formation and Transmission*], Wisdom Publications, 2022。
[6] 巴利 [《律藏》小品 Kd 21〈五百結集犍度〉];漢譯[《四分律》卷五十四〈集法毘尼五百人〉],T22, no. 1428。
[7] Charles S. Prebish, [“A Review of Scholarship on the Buddhist Councils”], *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* 33.2, 1974, pp. 239–254。
[8] [《中部》MN 44〈毘陀羅小經〉];漢譯平行經[《中阿含》第 210 經〈法樂比丘尼經〉]。
[9] Bhikkhu Anālayo, [“Early Buddhism”], Barre Center for Buddhist Studies, 2023。
[10] [《相應部》SN 56.11〈轉法輪經〉及平行經目錄],其中包括《雜阿含經》第 379 經與各部律藏版本。
[11] E. Hultzsch, [*Inscriptions of Asoka*], 1925;相關經名的可能對應及其爭議,另見 Ṭhānissaro Bhikkhu, [“That the True Dhamma Might Last a Long Time: Readings Selected by King Asoka”], 1993。
[12] Bhikkhu Anālayo, [“The Historical Value of the Pāli Discourses”], *Indo-Iranian Journal* 55, 2012, pp. 223–253;Bhikkhu Sujato and Bhikkhu Brahmali, [*The Authenticity of the Early Buddhist Texts*], 2014;Alexander Wynne, [“The Historical Authenticity of Early Buddhist Literature: A Critical Evaluation”], 2005。
[13] Gregory Schopen, [*Bones, Stones, and Buddhist Monks*], University of Hawai‘i Press, 1997。
[14] [《長部》DN 16〈大般涅槃經〉];漢譯《長阿含經》第 2 經[〈遊行經〉];另見[《增支部》AN 4.180〈大教法經〉]。
[15] [《中部》MN 95〈商伽經〉]。